第133章 暗室 ……
顧悠慌忙俯身去拾地上的托盤和鑷子, 一雙手抖動得厲害，全然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惶。
霍巖昭沉聲道：“你若不說，明日大殿之上受審時, 我就把這些真相當堂告訴所有人。”
顧悠悄悄擡眼, 見他神情肅然，不似玩笑，手中剛拾起的托盤和鑷子又滑落在地。
“啪嗒”一聲脆響, 他索性不再撿，只緩緩迎上霍巖昭的目光。
二人相視許久, 顧悠自知瞞不下去了，顫聲道：“……我說。”
他顧不得牢室地上的污濁, 渾身發軟地跌坐下去，喘息幾口平下心神, 才低聲開口。
“我也是不得已……”他面帶愧疚，“那毒對身體並無傷害，只要服下解藥, 便無礙，你別擔心。”
“你猜得對, 我偷換青靈丹, 確實是爲了父親。只是……父親服下青靈丹, 還是未能解毒。這幾日，朝廷派人煉製的青靈丹也煉成了, 其他中毒者陸續服下, 卻也都解不了毒。”
說及此, 他眉毛擰作一團，嗓音哽咽：“是我錯了……青靈丹根本就不是解藥，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霍巖昭眼底掠過一絲哀傷, 又問：“那你父親……爲何要假死？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顧悠微微一怔，臉上露出懼色：“這……具體細節我不能說，你也別爲難我。”
“是長生丹中毒吧？會令人成癮……”
顧悠瞳孔驟縮，遲疑道：“你……都猜到了？”
霍巖昭點點頭，略一沉吟：“我只大概推測出一部分。至於中毒的都有誰，尚不清楚，但或許瑞王妃一案也與此有關。”
他嗓音低了下去：“王妃她……還活着嗎？”
顧悠遺憾地搖了搖頭：“王妃……並不在其中。若你能見到郡主，也勸她別再查了，沒有意義。”
他緩緩垂眸，輕嘆一口氣：“總之，聖人要我給那些服下長生丹中了毒的人解毒，至於具體涉及誰……這個真的不能說。能告訴你的，我已經都說了。”
他頓了頓，轉身從醫箱裏取出一枚用油紙包裹的藥丸，遞給霍巖昭：“這是解藥，你吃了吧，能減輕痛苦。”
說罷，他慢慢挪動身體，雙膝跪在霍巖昭身前：“對不起……巖昭。”
霍巖昭怔了怔，卻並未立刻上前攙扶。
他也覺得顧悠所做之事，的確對不起自己。既然顧悠自願下跪，以示歉意，那便讓他跪一會兒，或許他心裏也能好受些。
顧悠擡眸望向他，顫聲道：“你……不肯原諒我嗎？”
霍巖昭沒有答話，只伸手接過藥丸，剝開油紙，一口吞了下去。
片刻後，一股熱流自丹田湧起，周身如被火灼燒，隨即一口鮮血猛地自口中噴湧而出。他擡手按住胸口，眉頭緊鎖，面色痛苦。
顧悠立刻膝行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脈門上，停留片刻後，輕聲道：“沒事的，是這解藥起了作用，很快便會好轉……”
霍巖昭微微頷首，艱難呼吸着，看向滿目愧疚的顧悠。
“起來吧……”他低聲道，“此事也怨不得你。”
顧悠這才緩緩起身，重新在他身側盤膝坐下。
霍巖昭道：“青靈丹既無用處，你打算接下來如何？聖人那邊……怕是不會輕饒你吧？”
顧悠輕輕點頭：“聖人命我務必製出解藥。我原向她保證，南下必有所獲，如今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青靈丹無效之事，我還不知會落得何等處置。”
“也不算白去，”霍巖昭道，“至少我們這趟南下，查清了那刺青男子的身份，也弄清了長生丹的來歷。只是眼下線索有限，要想揪出這背後之人，恐怕還需些時日。”
說至此處，他又看向顧悠：“此事到底關乎何人？這般神神祕祕，連瑞王妃案都不得追查。你若將所知毫無保留地告訴我，說不定我能替你謀劃一二。”
顧悠遲疑，半晌後卻仍搖頭：“此事……當真說不得。”
霍巖昭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