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黑痣 ……
曹凜風與兩名仵作聞言, 頓時恍然。
略作沉吟，曹凜風當即命二人再次剖驗屍身，檢查骨骼狀況。
兩名仵作領命。
不多時, 董仵作戴好護手, 取來柳葉刀，站在屍身面前準備下刀，然而卻一時怔住, 不知從何處下手。
他看向身邊的師父梁仵作，梁仵作亦是猶豫。
“看脛骨, ”謝婉鳶突然開口，指了指屍身的下肢, “我們剖驗屍身，多需鋸開胸骨, 但胸骨因其構造，骨質偏軟，並不好判別, 可脛骨不一樣。脛骨乃全身承重主力，乃全身最硬之骨。若連脛骨都易斷裂, 便可確證此人的骨質遠遜於常人。”
董仵作和梁仵作恍然, 前者隨即走到屍身下肢的位置, 以柳葉刀切下。
屍水順着屍身左小腿的切口處緩緩流下，淌落在棺牀上。
不多時, 皮肉被層層剝離, 白骨漸漸露出。
董仵作試着以刀切脛骨, 卻覺刀下骨質堅硬，力道受阻，而再換一處, 仍是如此。
梁仵作見狀，與董仵作一起彎下腰身查看，二人神色漸漸沉重。
片刻後，梁仵作起身對身前幾人拱手：“啓稟郡主、曹尹、霍少卿，此屍身骨質似乎並無脆弱之狀。”
霍巖昭本來已回到輪椅上歇息，聞言再次艱難撐起身子，欲要上前細看。
謝婉鳶忙攙扶住他，與他一起湊上前查看，果真見那脛骨所切之處並無明顯裂痕。
霍巖昭問董仵作：“可是力道不夠？”
董仵作搖頭：“小人已將周身之力壓上，按理說，應當非力道之故……”
謝婉鳶沉吟道：“若是如此，恐怕此人並非骨質脆弱，反而頗爲強壯。所以他胃臟偏小，是因近日遭到監禁，導致食不果腹。”
霍巖昭頷首：“看來此人應是阿黑。”
謝婉鳶擡眸看向曹凜風：“眼下可查到阿黑先前去過的地方？”
曹凜風搖頭：“仍在打探，尚未發現線索。”
霍巖昭略一思忖：“不如由我再驗看一次屍身，或許能有新發現。”
謝婉鳶望了望霍巖昭，見他面色微微泛白，額上已滲出薄汗，不忍他再耗費體力驗屍。可眼下線索中斷，他們又迫切需要找到忘川紅的解藥，一時之間，她心中猶豫。
未等她回應，霍巖昭已緩步上前。
謝婉鳶趕忙上前攙扶，陪他走到屍身旁，一同查驗。
霍巖昭自上而下地細細打量那已面目全非的屍身，他雖身體虛弱，目光卻十分專注。
謝婉鳶望了一眼屍首面部：“絡腮鬍子，右眼角邊有一顆痣，據此判斷此人是阿黑。”
霍巖昭凝眸湊近細看那眼角處，頓了一瞬，忽而蹙眉：“這似乎不是黑痣，而是……刺青。”
“刺青？”謝婉鳶頗感意外，微微睜大眸子湊上前細看，卻看不出甚麼端倪，遂轉向霍巖昭，面露疑惑，“如何分辨？”
霍巖昭微微頷首：“屍身腐壞初期，黑痣與刺青外觀相差並不多，但至中期，因被河水浸泡，黑痣多會隨皮膚起泡、脫落而遭到破壞，或一併撕脫。而刺青因位於真皮層，反而會在水浸泡後更顯突出。”
“待到如今這般腐壞後期，黑痣應已難以辨認，但刺青則不同。雖有可能因皮膚腫脹而變形模糊，但想辨出應當不難。”
話音落下，屋中幾人不禁驚訝。
謝婉鳶亦訝然：“少卿如何知曉這些？”
她沒想到霍巖昭竟知道這般她完全不清楚的驗屍之事，忽而一時覺得自己那本《屍格別要》與他而言，太過簡單，會不會……用處不大？
霍巖昭略一沉吟：“只是剛好知道。因當初闖入王府書房的刺青男始終未能尋獲，我擔心他已遇害，便查閱了許多關於屍身刺青腐敗變化的書冊，希望能以此尋得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