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見面不識 蕭延的目光一眼都不曾落在跪……
杜安州很確信他不認識眼前的小娘子, 可是後頭緊追而來的馬蹄聲讓他無法深究,幾乎來不及多想,他彎腰撈起席逐月抱到馬上:“抱歉, 我必須帶你走,否則他們會殺了你。”
靠近杜安州時, 席逐月聞到了他身上濃郁的血腥味, 她大驚失色:“你受傷了?”
是很關心、親近、完全沒有隔閡的語氣,杜安州不由得又看了席逐月兩眼, 方道:“無礙, 麻煩小娘子抱緊我。”
他鬆開了手,席逐月聽到了身後的呼喝聲, 也意識到自己誤闖了追殺現場, 趕緊抱住杜安州, 不給他添麻煩,杜安州從箭筒裏抽出來羽箭, 回身搭弓射箭,只聽幾聲慘叫後, 杜安州身上也中了一箭。
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就連席逐月聽到動靜,探出腦袋時, 也被他按了下去:“沒事。”
他的語氣若無其事的:“快到青州了。”
青州城的城門遙遙可見, 看到一騎二人直奔關緊的城門而來, 城門上的守將很緊張, 馬上命令城頭士兵拉弓對準越奔越近的馬,大喊道:“城下何許人也?報上名來!”
杜安州大喊:“我乃青州節度使杜懷禮之子杜安州,攜長安消息來,放我進城!”
一年前, 守將曾親眼目送杜懷禮送杜安州去長安爲質,因此識得杜安州,趕緊擡手開城,又吩咐士兵:“快去告訴大郎與二郎。”
城門轟然打開,馬衝進內城後,似乎感受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四足往下一跪,馬背上的杜安州抱着席逐月滾了下來,男人重重的身軀壓在她身上,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先吐了口血,直到此時,席逐月纔看到那根深入他後背的羽箭。
席逐月着急地大喊:“大夫呢?醫工呢?”
軍醫匆匆趕來,卻被杜安州撥開:“等大哥。”
杜大郎很快急匆匆趕來,面對親弟弟的傷勢,眼睛都不眨一下,卻先斥責起來:“你怎麼弄成這樣?不會是從長安偷偷跑回來吧?你膽子怎麼那麼大,敢……”
“大哥,”杜安州的臉色很難看了,幾乎是撐着最後一口氣說話,“蕭延的奸計得逞,太后放棄青州了……”
話沒說完,他就在席逐月身上暈了過去。身邊的氛圍變得滯重起來,彷彿死亡降臨,過了好久,杜大郎方如夢初醒,又急匆匆地走了,沒理會傷重的杜安州。
只有席逐月和軍醫一起,把杜安州扛進一間剛收拾出來的值房,然後退出去,在臺階上坐着。
直到此刻,席逐月的腦子還有點亂哄哄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讓她有點理不清楚。
其中與她最相關的自然就是杜安州,她無從認識甚麼青州節度使的兒子,只是在杜安州向她策馬而來時,她以爲看到了現代的竹馬而已,偏偏兩人連名字都一樣,讓席逐月產生懷疑,以爲其中有甚麼關聯。
然而現實更急迫,杜安州的傷,當下的局勢,都讓她無從思考這種關聯。
她可能要被捲入戰爭之中了。
城門守將早就下了命令,從今往後除非軍令,否則不得開城門。遠處的士兵在加固和修繕城防設施,近處的士兵陷入了緊張的操練之中,他們沒有保家衛國的志氣,只有被死亡追趕的恐懼感。
其中杜安州醒過幾回,杜大郎過來看他,不是關心他的傷勢,而是詢問確切的局勢,得知太后爲平息衆怒,徹底將青州打成反賊,默許武安侯討伐青州後,就開始急躁地踱步。
他問杜安州:“我們有沒有可能向武安侯投誠?你是人證啊,太后不惜派出殺手追殺你,就是爲了滅你之口,堵天下之人的嘴,可如果我們和武安侯聯手……”
杜安州冷靜地說:“不可能,武安侯若認了我們的投誠,無異於長安作對,如今天下局勢未明,他不會如此輕率。”
杜大郎簡直暴躁如雷:“那你說我們怎麼辦?蕭延連烏桓都不懼,難道我們能抵抗得了他嗎?”
杜安州沉默以對,最後杜大郎憤怒地摔門離去,席逐月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聽到裏面傳來虛弱的咳嗽聲,方纔進去。
杜安州臉上是失血過度的白:“抱歉,將你捲入青州的戰事之中。”
席逐月搖搖頭:“既然太后要殺你滅口,肯定不會放過我這個路人,你算是給我續了幾天的命。”
她倒了水給杜安州端去,杜安州不好意思:“小娘子不必如此,在下無意讓小娘子做端茶倒水之事。”
“你是傷者,我照顧你是應該的,況且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席逐月坦坦蕩蕩地回答。
杜安州瞭然:“怪不得那時小娘子那般失態,對你來說那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
席逐月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起至關重要的另一件事:“若是蕭延派兵,你以爲青州能守多久?”
說起正事,杜安州眉眼間的愁霧更重了:“若此時來,至多半個月。”
席逐月還想堅持一下:“可是現在是冬日,城牆結了冰,無法攻城,蕭延若有理智,不會此時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