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絕不心軟 那這一次他不會心軟,爲她破……
大族好容易將蕭延迎了進來, 自然想盡辦法攀附交情,然而蕭延進城便投入了公務之中,一心接管城中各項事務, 因青州城負隅頑抗了四日,大族們怕蕭延上摺子時將他們打成反賊, 於是非常配合。
頭兩日, 城內忙於平穩地交接政權之中,到了第三日, 許是見他們乖覺, 蕭延終於派人送來了一幅女子畫像。
“這是君侯府上的逃妾,”常山道, “原名王寶珠, 現下或許已更名爲席逐月, 至於容顏,怕是也做了修改, 因此這畫像也不算得準。”
幾人面面相覷,還是領頭的那個反應快, 趕緊接過畫像:“既是君侯的愛妾, 我等自然會竭力找尋。”
等常山走後,幾人倒不將這畫像當回事:“這蕭延真是個詭詐多智的, 如今他吞併了青州, 扼住了西南要道, 守住天險, 實力大增,爲防成爲衆矢之的,立刻頒佈命令找所謂的逃妾,做出此等色令智昏, 既無遠慮也無近憂的做派,以便麻痹各方,可他小小年紀就能掙下如此宏圖偉業,又豈是這等人?”
若是常山聽到這話怕是要吐血不已,席逐月跑了後,他祕密在北地搜索她的蹤跡,因爲事關政局,不敢聲張,自然沒有收穫。他惴惴不安,只覺失職,愧對君侯,好容易等來長安的指令,對杜懷禮之事蓋棺論定後,他馬上懇求蕭延發布通緝令,然而還是被蕭延喝退了回去。
蕭延說,還不到時候,總要等到奪下青州。
常山跟了蕭延許久,知道蕭延就是這樣的性子,萬事都是以大局爲重,無論怎樣的私情都可以放在一邊,甭說席逐月這個小妾了,就是老君候薨歿的噩耗傳來,也不耽誤他下令繼續追趕烏桓鐵騎,若非李大人力排衆議,用了大量保存的冬冰,讓老君候停屍半個月之久,蕭延可能都趕不上發喪。
爲人下屬,常山覺得幸運,能得逢明主,可私下,他又有點覺得難過,如今這難過與愧疚一起,化成了極大的動力,支使他去尋席逐月。
又是一日無果,常山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蕭延暫且下榻的青州官署,正遇上蕭延外出,他自覺屏息站在一旁,垂頭喪氣的,無顏面見君侯的樣子,蕭延目不斜視走了,常海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話。
常山更得君侯看重,因此常海不能總是貼身伺候,他只知道蕭延確實有一段日子會把一個小妾帶到官署去,但現在大家也都知道了,那是爲了激怒永華的手段,當不得真。
再看最近一段時日,蕭延照常喫飯睡覺,領兵作戰,與往日沒甚麼區別,常海是真的看不出蕭延有多在意那個小妾,他甚
至懷疑哪個小妾就是蕭延故意放跑的或者說,爲了造成她逃跑的假象,蕭延已經祕密地將她殺了。
不然他想不通爲甚麼有女人跟了蕭延後還會逃跑。
所以常海也不懂常山爲甚麼要那麼賣力地尋找席逐月——雖說令確實是蕭延下的,但說到底也是爲了麻痹各方,做個樣子就行,何必如喪考妣。
帶着對常山的不解,常海陪同蕭延來到了關押杜家九族的地牢,這地牢陰冷潮溼,又因爲關押了太多人,而變得擁擠不堪,裏面瀰漫着難以分辨的臭味,蕭延未進去,只吩咐人把杜安州提了出來。
杜安州這身子骨沒死,不是賴於奇蹟,而是他入獄後就託人捎了一句話給蕭延,蕭延騰不出時間來見他,便吩咐大夫給他吊着命,爲了讓他不至於那麼快死,特意給他闢了個乾淨的單人牢房,聽說一直有個小娘子跟在他身邊照顧他,不過這種小
事,蕭延也沒在意就是了。
“聽說你找到了本侯的父母就算不惜獻上一雙兒女,也要得到的那本奇書?”蕭延坐於太師椅上,幽冷的月光從牆上的小窗口照下來,落於他身上,顯得格外陰森。
杜安州已無站起身的力氣,他坐於地上,靠着牆,看着蕭延,不卑不亢道:“是,那本書被我藏了起來,只有我知道下落,我願意將這本書獻給武安侯,但我有個條件,想請武安侯放了那個一直照顧我的小娘子。”
蕭延沉默不語,雖是交易,但主動權在他手中,他不必說話,就能讓有求者惴惴不安地開口。
杜安州道:“君侯不信,她不是杜家的人,只是個底層的普通百姓,被我連累捲入青州的是非。”
蕭延道:“先說出書的下落,只有我得到了書,才能知你說得不假。”
杜安州衡量了再衡量,那本書確實是他唯一的籌碼,他不敢輕易給出,可是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手段與蕭延談判,於是只能心一橫,說出了個地址,在青州城外,並不遙遠,派出騎兵一日一夜就能取回。
他道:“人人都說武安侯善待百姓,我也相信君侯不會跟一個小娘子過不去。”
蕭延與杜安州也是舊相識,那時他們同在長安爲質,杜安州的識時務,敏捷多思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時蕭延還在想,杜懷禮有個好兒子,若肯對杜安州委以重任,青州恐怕會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誰知會是這番境地,小子再成器,老子糊塗也沒甚麼用。
蕭延漫不經心道:“聽說那小娘子一直照顧你,恐怕對你也是有意,等書到手後,我會讓她在你身邊留到爲你送終爲止。”
杜安州搖頭道:“不必,地牢苦寒,既只是露水情緣,不必留她受苦。”
蕭延起身:“隨你。”
他往外走去,刑房門打開,除卻看守的士兵外,陰影處還站着個人,荊釵布裙,一直低着頭,身姿侷促,整個人都陷於看見上位者的惶恐不安的姿態,蕭延熟視無睹地將要路過時,忽覺有異,他轉了腳尖,目光落在那小娘子的手上。
那手纖白細嫩,與周身的潦倒格格不入,似是美玉落入泥沼,格外得刺眼。
蕭延道:“誰?”
那小娘子身一抖,頭更低了,有看守的兵卒忙代答:“回君侯,這就是那個一直看着杜安州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