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窮的恨 如今他化爲厲鬼來找她尋仇了……
席逐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蕭延翻身過去, 只把寬厚的脊背對着她,彷彿豎起了高高的牆,好維護他的貞節。
席逐月衝着他的背影張牙舞爪, 想要捶他一頓,又覺得沒勁, 實在過於丟臉了, 她頭一回拋卻羞恥和不情願,主動向蕭延自薦枕蓆, 卻招來這般冷漠地對待, 她本就覺得憋得慌,若是爲此還要對他拳打腳踢, 反而顯得她更加可笑窘迫了。
於是席逐月氣鼓鼓地躺了下來, 她可不相信蕭延這般重欲的人能忍得住。
但席逐月一直等着, 等到犯起困來,也沒見蕭延動一下。直到她睡着了, 蕭延才緩緩地轉過身來,隨着他的動作, 原本被遮住的月光一寸寸映了進來, 照在席逐月熟睡的臉上,蕭延眼眸低垂, 神色難辨地盯着她看, 那般專注, 似乎將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紋理都要刻在心頭。
忽然, 他擡起手,向席逐月伸出手要去掐她的脖子,冰涼的手指觸碰到她頸側溫潤的肌膚時,終究還是心軟了。
在戰場上砍敵人腦袋跟切西瓜一樣的君侯, 有朝一日竟然會對一個小女子心軟。
也真是可笑。
蕭延再也無法安心地躺在席逐月身邊了,他起身,憤而離去。
次日醒來,席逐月收穫了半張冰涼的牀榻,也不知道蕭延是何時走的,牀榻上已沒有他睡過的痕跡,反而是席逐月睡得安詳,彷彿這成了她的房間,她的拔步牀一樣。
席逐月搞不懂蕭延又在計較點甚麼,他的脾氣古怪,不是她這種正常人能理解的,席逐月只關心她有沒有可能懷上蕭延的孩子。
不過這個時候,她倒不是很着急,蕭延從前對她那麼貪,席逐月不相信他真能忍得住。
與席逐月還算輕鬆自在的心態不一樣,蕭延今日算得上烏雲密佈,周身冷沉,每個來回話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惹得他不痛快。
蕭延看着周圍人對他小心謹慎的態度,難免會聯想到那大膽叛逆,怎麼也馴服不了的席逐月,更覺惱火,爲何旁人都能對
他恭謹敬重,偏她不行?她就這麼看不上他?別說北境了,就是在繁華的長安,也有不少貴女願意嫁他,她算甚麼東西,竟敢看不上他?
蕭延想着,手上一用力,竟然將一支好端端的狼毫筆壓折了。
公孫青心事重重地把理好的公文放在一旁:“君侯,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了,有甚麼心事可以跟我說說。”
蕭延沒理會他,只把斷折成兩半的筆丟了,公孫青補充:“尤其是男女情事,儘管問我,你知道的,我最擅長這個了。”
蕭延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道:“誰與你說我是在爲男女情事犯愁了?我怎麼可能會被困於兒女情長?”
公孫青:“你剛纔一會兒神情陰沉,一會兒憂……”
蕭延不等他說完,就把新公文摔在他眼前:“很閒?今天不把這公務處理了,就甭回去了。”
公孫青發出一聲慘叫,可蕭延鐵面無私,何況他也擺出了一副宵衣旰食的架勢,公孫青想溜都溜不走,只能苦兮兮地留下來處理公務。
不知熬了多久,就連月亮都冒了出來,公孫青抱着一堆公文睡得正香,忽聽蕭延起身,公孫青揉着睡眼道:“你準備睡了?”
邊上就是值房,那裏鋪蓋衣裳俱全,從前蕭延忙公務到太晚,就直接宿在了裏頭,公孫青以爲今日也是如此,見過等他揉清了眼,視線乾淨了起來,卻看到蕭延披起大氅往外頭走了。
公孫青一怔,看上角落的更漏:“這都快寅時了,你竟還要回府休息嗎?”
蕭延腳步一頓,目光涼涼地看了過來:“怎麼,連你也覺得我太賤了嗎?”
公孫青被他這話弄得匪夷所思,又覺得冤枉至極:“我何時說過這話,你……”他慢慢回過神來,“你和你的小姬妾吵架了?”公孫青露出了不以爲意地笑,“女人總是要哄的,你回去哄一鬨也是無妨。”
蕭延抿直了脣,冷笑起來:“誰說我要哄她了?”
他脫下大氅掛回屏風上,又坐回了位置上。
公孫青看得都愣住了,在他眼裏,小女娘可愛又無害,略說幾句好話,就能哄着她滿心滿眼只有自己,讓自己嚐遍世界最
好的歡愉,而所付出的,只是那麼點好話而已,所以公孫青面對小女娘時最願意做小伏低,也很難理解蕭延這種人的傲氣。
公孫青卻要再勸,畢竟蕭延再這般沉着臉,苦的可是底下的人,可蕭延直接把他趕出去了。
一連六七日,蕭延都沒有回府。
席逐月懷疑按照他如今回府的頻率,她就算揹着他偷人,懷個孩子,他都發現不了。
別說,還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