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畫面閃過一幀又一幀。
一隻手刀,一個角度,一記精準的發力。
伊文的身體動了。
他雙膝跪下,膝蓋壓住吉爾伯特的兩條手臂,把這隻發瘋的怪物釘死在地上。
左手扣住吉爾伯特的下頜,狠狠向上一抬。
一截蒼白的脖頸暴露了出來,喉結側面,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腫塊正在皮下緩慢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吉爾伯特的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的咆哮。
伊文的右手併攏成手刀。
精準地、毫不猶豫地,劈在了那個搏動的凸起上。
“呃呃呃……”
腫塊在他的手刀下應聲碎裂,裏面的某種黏稠液體從皮下滲到了身體之中。
吉爾伯特的身體在伊文身下抽搐了兩下。
然後所有的力氣從他的軀殼裏迅速抽離,肌肉鬆弛下來,眼睛裏的暗紅色褪去,恢復了灰白色的死寂。
整個人像一隻被抽掉骨頭的麻袋,軟軟地癱在煤渣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沒死,但失去了戰鬥力。
伊文從他身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煤渣。
看着身下被自己制服的吉爾伯特,他心裏湧起了一種特殊的成就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玩遊戲的時候,終於在新手村擊殺了人生中第一隻怪,並獲得了一份豐厚的經驗值。
“看來昨晚消化的獵魔特性,已經強化了我的嗅覺。所以那股血腥味只有我能聞到。”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
“而那些屬於獵魔人的相關知識和實戰經驗,已經潛移默化地融入了我的本能裏。”
“不需要主動回憶,外界的刺激一來,就自動浮現。”
這種感覺就像是某首他無比熟悉的歌曲。
讓他直接把歌詞背出來,他做不到。
但當旋律響起的那一刻,他順着旋律往下唱,每一句都能精準地接上。
而魔物。
就是屬於獵魔人的旋律。
“獵魔人。看來想要完全消化特性裏的知識,必須多接觸魔物。”
伊文在心裏默默總結。
“這不就是詭祕裏的扮演法嗎?”
十八年的網文老書蟲閱歷,在這一刻精準地命中了他正在經歷的事情。
獵魔人的傳承不是寫在書裏的死知識,而是一套需要在實戰中被激活的本能反應庫。
你越接近真正的怪物,那些沉睡的記憶就越能被一一喚醒。
正在伊文心裏盤算的時候,操場上一片死寂。
赤紅的夕陽沉到了西側樓羣的屋頂後面,把整片煤渣操場染成了一種凝固的橘色。
萊恩、約翰,還有那羣衣衫破舊的窮學生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