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里科被帶進了茶室。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脖子上的刀疤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不過此時他的姿態卻放得很低,畢竟兩人的地方相差太遠。
「豪叔。」里科微微欠身,打了個招呼。
豪叔沒有起身,只是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坐。
「甘比諾家族的朋友大駕光臨,不知道有甚麼指教?」豪叔開門見山。
「指教不敢當。」里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坐得很直,「保利先生讓我來,是想表達我們家族對安良堂,以及對唐人街所有朋友的尊重。我們不希望因爲一些誤會,傷了彼此的和氣。」
豪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眼皮都沒擡一下。
話說的很客氣,但「傷了和氣」這幾個字,分量可不輕。
「我們華人在這裏求財,一向與各位相安無事。不知道里科先生說的誤會是指甚麼?」
「有一羣從香江來的朋友。」里科的目光緊盯着豪叔,「他們住在華爾道夫酒店,最近和我們家族的人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摩擦。我們想確認一下,這幾位朋友是不是安良堂的客人?或者是唐人街哪位兄弟的朋友?」
豪叔的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最近來拜訪過的人,沒有任何印象。
但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話自然不會說死。
「我們安良堂也同樣尊重甘比諾家族的友誼。不知道里科先生說的是哪幾位朋友?」
里科說出了韋嘉誠和另外幾個龍盾隊員的英文名字,但很聰明地沒有透露任何關於林超和那筆鉅額資金的信息。
「多謝豪叔。」里科站起身,「這是我們餐廳的電話,您有消息了麻煩打給我。保利先生說,他不想讓誤會擴大。」
留下電話號碼,里科再次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茶室。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門口,豪叔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堂口幾個頭目的號碼,挨個詢問。
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沒人認識這羣人,更沒人跟他們有過來往。
放下電話,豪叔沉吟片刻,又撥通了協勝堂和致公堂幾個老對手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幾個老傢伙都很詫異。
「阿豪,你甚麼時候改喫意大利麪了?怎麼幫着甘比諾家的人傳話?」
「別說風涼話。」豪叔的語氣很平淡,「都是華人,我只是怕哪家的後生不懂事,在外面惹了禍,自己喫虧。」
幾番電話打下來,整個唐人街,從最大的堂口到最小的街頭幫派,都確認了一件事。
那羣住在華爾道夫酒店的香江人,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一羣外來的華人惹上了甘比諾家族的消息,迅速在唐人街的社團圈子裏傳開。
所有人都對這羣「過江龍」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能在紐約的地界上,直接把甘比諾家族給惹毛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
但好奇歸好奇,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去主動接觸林超他們。
誰也不想被甘比諾家族誤會。
……
里科很快就接到了豪叔的電話。
「里科先生,我問過了。唐人街所有的朋友都和那幾位先生沒有關係。他們應該是自己來紐約做生意的。」
「多謝你,豪叔。甘比諾家族記下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