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
阮成蜷縮在皮卡車的後車鬥裏,渾身溼透,像只落湯雞。
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背後,勒進了肉裏。
手腕處已經磨破了皮,雨水滲進去,鑽心地疼。
黎勇和陳文勝幾個人擠在他旁邊,也是同樣的狼狽相。
皮卡車在爛泥路上顛簸,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讓阮成的五臟六腑跟着翻騰。
他的手死死地按着衣服內的那個對講機。
那是他最後的籌碼。
在被帶上車的前一刻,趁着混亂,他摸到了對講機。
掀開蓋板,按下一鍵求救的按鈕。
那一瞬間,對講機震動了一下。
阮成心裏鬆了一口氣。
他並不指望林超能來救他,那種鬼話聽聽就算了。
這片雨林連上帝都管不到,何況是遠在香江的一個老闆。
他按這個按鈕,是爲了活命。
哪怕是以後活命。
如果他不按,一旦失聯超過二十四小時,按照之前的培訓,肯定會認定他們捲款跑路或者投敵了。
到時候不僅退路斷了,說不定還會有殺手追殺過來。
只要信號發出去,即便他現在回不去,至少那邊會認爲他們出事了,而不是叛變了。
這就夠了。
「老大,這幫人到底甚麼來頭?」
黎勇把臉貼在滿是鐵鏽的車廂板上,壓低聲音問道。
阮成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室後排監視他們的那個持槍守衛。
雨太大,那人披着雨衣,看不清臉,但手裏那支M16的槍口一直有意無意地指着這邊。
「別多嘴。」
阮成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想活命就閉嘴。」
……
林超剛結束晚餐,正陸家村的海灘上慢慢走着,打算消消食。
懷裏有東西震動了起來。
頻率很急,三短一長。
林超停下腳步,手伸進西裝內側口袋,摸出了那個只有巴掌大的黑色平板。
這是他用連接着衛星的專用平板。
屏幕亮起,紅色的彈窗刺眼。
「SOS - ID: 075 - Location: West Kalimant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