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們端着搪瓷碗,大口扒着米飯和紅燒肉。
幾個月來的高強度訓練和剛經歷的生死搏殺,讓他們食慾大增。
老隊員拿着玻璃啤酒瓶,互相碰杯,仰頭灌下,冰鎮的啤酒順着喉嚨流進胃裏,帶走了一身的疲憊。
羅家昌喝高了,站在長條凳上帶頭唱起粵劇《帝女花》。
嗓子破音了也不管,拍着桌子吼得滿臉通紅,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滾。
周圍的人跟着起鬨叫好。
幾個年輕的聯防隊員把繳獲的56式衝鋒鎗高高舉過頭頂,圍着篝火跳着不成樣子的舞蹈。
火光照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映出興奮的表情。
黃德發坐在角落的木箱上,手裏攥着那枚從拉赫曼脖子上取回的翡翠吊墜。
這枚吊墜在火光下反光。
他回憶起家族慘案,大仇得報的痛快和多年積壓的委屈在這一碗碗白酒中釋放。
他一口接一口地灌著白酒,眼眶發紅,臉皮繃緊。
整個營地的歡呼聲在山谷中迴盪,雨林邊緣的飛鳥被驚起,撲騰着翅膀飛向高空。
主桌設在指揮部大門外的空地上。
十二大家族的族長圍坐在林志強和林超兩側。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烤乳豬的皮被烤得金黃酥脆。
陳公望端着滿滿一杯白酒站起來,聲音洪亮:
「以前我們把游擊隊當成老虎,把印尼軍隊當成豹子,我們華人夾在中間只能當綿羊。
今天才看明白,綿羊只要拿起刀槍,照樣能把老虎打得滿地找牙!」
衆族長紛紛站起身,舉起酒杯附和。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
氣氛達到沸點。
羅家昌從另一桌跑過來,拉住林志強的胳膊,說話語無倫次:
「德義兄,你說的那座華人的城,我徹底信了!
我羅家把棺材本都押上也幹!」
林超坐在一旁,看着激動的衆人。
他的神色如常。
眼前的這羣華人族長,已經徹底綁上了自己的戰車。
酒過三巡。
一名負責城區巡邏的聯防隊員急匆匆跑到主桌前。
他滿頭大汗,喘着粗氣,彎下腰,附在林志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林志強收起笑容。
他放下酒杯,身體湊到林超身邊,壓低聲音:
「超仔,哈山那邊昨夜遭到游擊隊襲擊。
咱們城裏的巡邏隊聽到了那邊的槍炮聲和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