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雞站在大發貿易行的木質櫃檯前。
他雙手緩緩擡起,手心向下,平放在佈滿劃痕的檯面上。
這個動作很緩慢,雙手完全暴露在中年人的視線範圍內,表明自己身上沒有攜帶武器或者沒有拔槍的意圖。
中年人並沒放鬆警惕,右手依然藏在櫃檯下方。
大廳裏原本正在盤貨的幾個夥計停下動作。
他們死死盯着李山雞和後面的四名龍盾隊員。
其中兩個夥計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衣服下襬被硬物撐起。
李山雞神色不變,看着中年人的眼睛,用純正的粵語低聲念出切口。
「西河堂前三炷香,南洋開枝水流長。同宗同脈不分家,紅底黑字印中藏。」
中年人按在槍柄上的右手手指微微鬆開。
西河堂是陳氏宗親會的堂號。
這句切口只有南洋陳氏的內核成員以及最信任的盟友纔會知曉。
李山雞順勢將手收回,從貼身的衣兜裏掏出一個用防潮油紙包裹的對象。
他剝開外面那層泛黃的油紙,露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處,蓋着一枚鮮紅的印章。
他將信封推到櫃檯邊緣,紅色的印章朝向中年人。
印章上用繁體小篆刻着「西河陳氏宗親總會」幾個字。
中年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落在印章上。
他仔細辨認着印泥的紋路和字體的筆畫。
幾秒鐘後,他將手從櫃檯下方抽出,站起身。
「原來是自家人。來此是爲何事。」
中年人語氣緩和下來,對着大廳裏的幾個夥計打了個手勢。
夥計們繼續清點貨架上的罐頭和五金件。
李山雞開門見山說道。
「我從西加里曼丹來的。
找陳民先生。」
中年人一招手,一個夥計立刻跑了過來。
「去稟報東家,印尼西河堂陳老太爺的人來拜訪。請東家拿個主意。」
小夥計立刻向後房跑去。
李山雞也不着急,衆人便站着等待。
很快小夥計跑了出來,在中年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中年人便從櫃檯側面的翻板處走出來,對着李山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叫陳全,是這裏的掌櫃。
幾位兄弟裏面請。」
李山雞點頭,帶着四名隊員跟在陳全身後,向貿易行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