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玄陵真人沒有給她機會。他揮了揮手,顧意遠便走上前來。
顧意遠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刃口泛着寒光。
那把短刃刺入丹田的劇痛,時隔多年,依然清晰如昨。
黎音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的自己發出了無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着,鮮血染紅了衣袍。
她看到玄陵真人的目光冷漠如冰,彷彿在看一件被丟棄的廢品。
她看到蘇婉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
那種被背叛的疼痛,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親手毀掉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了。
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又像是從她自己的心底升起,低沉而充滿蠱惑,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曾經信任的人。
他們背叛了你,毀了你的修爲,把你像垃圾一樣丟掉。你難道不恨嗎?」
黎音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幾乎無法站立。
「你難道不想報仇嗎?你現在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你可以回去,讓他們也嚐嚐你當年的痛苦。
你的師門拋棄了你,你的師長背叛了你,你的同門袖手旁觀。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甚麼是值得你信任的。」
那聲音如同毒蛇,試圖鑽進她內心最深的傷口,將那些早已癒合的傷疤重新撕開。
黎音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笑了
「你說完了嗎?」她在心裏平靜地回應道。
「你說的這些,確實都是真的。天雲宗宗背叛了我,玄陵真人爲了蘇婉茹犧牲了我,顧意遠和陳墨選擇成爲幫兇。
那些事情,確實發生過,也確實很痛。」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情。
「但是,你以爲我還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人麼?」
「我已經回家了。華國是我永遠的家。
我有信任我的戰友,有關心我的夥伴,有願意爲我拼命的兄弟姐妹。
那些背叛,那些傷害,都已經過去了。蘇婉茹死了,顧意遠和陳墨死了,玄陵真人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的仇,已經報了。」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堅定。
「你想拿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來摧毀我的意志?」
「沒門。」
隨着她這句話落下,周圍的幻象開始劇烈地顫動。
大殿如同被砸碎的鏡子,出現了無數裂紋。
那些冷漠的面孔,得意的笑容,愧疚的眼神,都在裂紋中變形,然後轟然碎裂。
那股壓在心頭的精神壓力,彷彿被甚麼東西從內部撐破,像是玻璃一樣嘩啦一聲碎裂開來。
周圍的幻象如同退潮般消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
黎音重新站在了失落古道的廢墟中。
眼前是那座巨大的祭壇,身邊是她的隊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