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宋止戈來老宅換藥,院裏正忙。
周小蔓在晾絲線,林躍搬木料,沈從周靠在東廂門邊喝茶。宋止戈坐在廊下長凳上,袖子挽到肘彎,紗布解了一半。
徐芷柔端着藥盤從屋裏出來,棉籤夾在指間,蹲下身給他上藥。
院門沒關。
王小蓮進來的時候,手裏提着一隻灰陶湯罐,身上穿了件碎花襯衫,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掛着得體的笑。
“芷柔,我來看知,順便給止戈送湯,傷口恢復得靠食補。”
她話落下,目光掃過蹲着的徐芷柔和坐着的宋止戈,停了一息。
“你倆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兩口子呢。”
院裏的動靜一頓。
林躍放下木料,看了看徐芷柔又看了看王小蓮,手裏抓着塊抹布,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沈從周端茶的手停了。
徐芷柔沒抬頭,棉籤蘸了藥膏,繼續往傷口上抹。
王小蓮往前走了兩步,把湯罐擱到石桌上,笑着朝周小蔓招呼。“天熱,都辛苦了。”
宋知從耳房跑出來,看見王小蓮,腳步慢了半拍,沒有撲過去,只站在廊柱旁邊。
王小蓮衝她招手。“知知,來媽這。”
宋知知沒動。
王小蓮收了收手,又把話接回來,嗓子放得柔。“止戈,你天待在這邊,外面都傳遍了,說你跟芷柔住一塊兒,知也在,人家說甚麼的都有。”
她嘆了口氣,“我不是多嘴,就是怕你們名聲上不好聽。”
宋止戈手臂擱在膝上,沒有動,也沒接話。
徐芷柔把藥膏抹勻,拿紗布開始重新纏。
院裏安靜了幾息。
宋知從廊柱後走出來,站到徐芷柔身側,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開口時嗓門不大,但院子小,每個人都聽見了。
“爸爸媽媽本來就該在一起。”
林躍手裏的抹布掉了。
周小蔓轉過臉,捂着嘴不敢出聲。
王小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接上,蹲下身對宋知說:“知知乖,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宋知知把臉偏開,“我懂。”
她退了一步,靠到徐芷柔腿邊,不再說話。
徐芷柔纏完紗布,把宋止戈的袖子放下來,站起身收藥盤。
從頭到尾沒有解釋,沒有接王小蓮的話,也沒有避開甚麼。動作利落,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王小蓮站在院裏,手搭在湯罐蓋上,找不到下一句。
她看了看宋止戈,宋止戈活動了兩下手腕,朝徐芷柔說了聲“好了”,起身去西廂房拿數據本。
沒人理她。
王小蓮咬了咬後槽牙,把湯罐蓋子揭開,往前推了推。“這湯是我用老方子燉的,加了活血的藥材,對傷口好,止戈你喝一碗。”
湯罐裏冒着熱氣,藥材味道混着肉香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