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墨猛地站了起來。
身邊的評委驚訝地看着他。沈子墨沒有理會,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徐芷柔的走線。
“這是甚麼針法?”周評委喃喃自語。
沈子墨沒有回答。他的嘴脣在發抖。
這是冊子上沒有的針法。這是沈家歷代當家人才能口口相傳的三大絕技之一。
“鳳凰涅盤”。
用極細的線,在不破壞布料表面的情況下,強行在內部構建第二層受力網。當線收緊時,布料會從內部發生斷裂和重組,表面卻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紋理。
當年沈芷逃走時,帶走了拓本。她把這套針法,留在了女兒的肌肉記憶裏。
徐芷柔睜開眼,右手猛地一拉紅線。
刺啦。
布料內部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大衣胸口位置的黑色羊絨,順着紅線的軌跡,突然綻開。不是破裂,而是一種極具美感的翻卷。紅色的絲線在黑色的裂口中穿插,帶着一種衝破束縛的張力。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徐芷柔剪斷紅線。
她退後兩步,放下剪刀和銀針。
“時間到。”主評委的聲音有些乾澀。
兩個小時的極限操作,結束了。
徐芷柔轉過身,面向評委席。她的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宋止戈走上前,遞給她一塊乾淨的手帕。徐芷柔接過,擦掉額頭的汗。
評委們走下臺,圍在人臺前。
周評委拿出放大鏡,湊近了看胸口那道紅線綻開的裂口。
他看了一分鐘,然後放下放大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有破壞經緯線。”周評委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她用紅線在內部做了一個牽引結構,硬生生把羊絨的纖維拉開了。這……這不是裁縫能做到的。”
他轉頭看着徐芷柔,眼神裏充滿了敬畏。
“你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徐芷柔沒有回答他。她的目光越過評委,直直地看向貴賓席。
陳兆林已經站了起來。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椅子,大步走到展位前。他的保鏢想跟上,被他揮手製止。
陳兆林停在人臺前,距離徐芷柔只有不到一米。
他沒有看那件衣服。他看着徐芷柔的臉。
三十年了。那個女人的臉,他早就模糊了。但剛纔那套針法,那套他做夢都想得到的針法,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這個年輕女人的手上。
“你叫甚麼名字?”陳兆林的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宋止戈往前跨了一步,擋在徐芷柔身前。
徐芷柔伸手拉開宋止戈,直視陳兆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