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頁紙,徐芷柔看了很久。
不是字難認。蘇蘭下筆不快,每一句都收着勁,像是怕說多了傷着誰。
沈家分產那年,徐芷柔還沒出生。陳述裏寫得清楚:沈家主支認爲陣圖不該留在她手裏,逼她交出來,不肯交,就用外室子的身份一路壓死後路。
蘇蘭寫了事,沒寫怨。末尾一行字:織法暫存,留待使用者。
使用者。不是繼承人,不是所有權人。
徐芷柔把照片放下。
三井看着她:“原件完好,合作一旦達成,這批檔案歸還沈家。”
“不歸還徐家?”
三井頓了一下。
“我母親姓徐,不姓沈。”徐芷柔把照片推回去,“這是徐家的東西。”
林躍攥着筷子,沒吭聲,那隻炸蝦他忘了喫,擱在碟子邊上冷了。
沈子墨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三井換了個說法:“徐小姐可以先帶走複印件,條件不變——”
“不。”
話沒說完,被截斷。
“原件能證明甚麼?”徐芷柔站起來,“證明三十年前三井收了人家的東西沒還?還是證明靠半張拓本,你們研究了三十年甚麼都沒研究出來?”
翻譯動了動嘴,沒說話。
“原件對你更有用,你留着。”她拿起外套。
宋止戈已經站起來,幫她理了一下衣領,沒多話。
三井沉了片刻:“今晚出門,再談就沒這個價碼了。”
“好。”
這字落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翻譯愣了一秒。
徐芷柔拎起包,往沈子墨那邊看了一眼。
沈子墨從椅子上起來,拿了外套,衝三井點了個頭,一個字沒說,跟出去了。
林躍最後走,在門口轉頭看了三井一眼,猶豫了兩秒,還是沒講出想講的話。
他退到走廊裏,小聲問宋止戈:“他算輸了嗎?”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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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下着小雨。銀座的夜燈打在溼路上,碎了一地。
宋止戈把傘舉到徐芷柔這邊,自己那半肩膀全空着。
“你也淋了。”
“沒事。”
林躍從後面鑽進來,把頭塞到宋止戈傘邊,自然得很:“宋隊,當家說你淋着也行,你就淋着。”
宋止戈沒理他,傘往他那邊偏了一寸。
林躍縮着腦袋抱緊工具包,低頭走路,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