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好了大半,徐芷柔沒忍住,第十天就碰了絲線。
不是織布,只是把經線理了一遍。左手拈着線頭,右手搭在筘板上借力,指腹順過去,一根一根捋。
老織機沒罵她。
它只說了一句。
【輕點。】
徐芷柔把最後一根經線歸位,手指收回來,掌心微發熱,不疼了。
她活動了兩下中指,彎曲,伸直,再彎曲。
她的手好點了,終於能用了。
林躍端着一盆水從後門進來,看見她坐在織機前,臉色變了。
“當家,你——”
“沒織。理線。”
林躍湊近看了一眼,確認踏板沒動,梭子沒碰,才把水盆放下。
“沈從周說方師傅那邊第一版圖紙畫好了,下午送來。”
“行。”
“還有,紡織技校那邊回了信,有三個今年畢業的,願意來試。”
“甚麼時候?”
“後天。”
徐芷柔站起來,把圍裙解了掛到釘子上。
“後天我親自看。你把工坊收拾一下,別讓人來了覺得我們是草臺班子。”
林躍看了看滿地的絲線卷和角落堆着的舊布。
“……那我現在就開始。”
“去。”
中午,宋止戈來了。
沒提前說,推門就進。
手裏拎着一個鋁飯盒,還冒着熱氣。
語氣關切:“食堂打的。紅燒排骨,你能喫。”
徐芷柔接過飯盒,掀開蓋子。排骨燉得爛,湯汁濃,底下墊着土豆塊。
“你們學校食堂水平漲了?”
“換了廚子。”
“換得好。”
她拿筷子夾了一塊,咬了一口。肉從骨頭上滑下來,鹹淡剛好。
宋止戈在旁邊坐下,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紙。
“我幫你查了城西幾家木料行的價格。梓木和櫸木都有貨,櫸木便宜三成,硬度夠。”
徐芷柔嚼着排骨看那張紙。價格、規格、聯繫方式,寫得整齊。
“你甚麼時候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