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回話 (1/5)

老織機的話擱在那裏,徐芷柔沒接。

她把紋樣稿合上,擱到桌角,站起來。

“我鎖門了。”

【你跑甚麼。】

“沒跑。天黑了,回去睡覺。”

【你每次不想接的話,就說天黑了。上回我問你那六個數字甚麼意思,你也說天黑了。】

徐芷柔把鑰匙從口袋裏掏出來,鎖了抽屜。

“明天還要織。”

老織機不說話了。

她出了門,巷子裏黑。路燈壞了一盞,另一盞照着半截牆。

走到住處樓下,抬頭看了一眼窗臺。傘的輪廓在玻璃後面,黑的一條。

上樓,開門,沒開燈。

坐在牀沿上,把鞋脫了,腳踩在地上,涼的。

她在想一件事。

宋止戈說留在這,理由是課題。導師讓他再想,他沒再想。他回了。

他回的時候,她甚麼都沒說。沒說好,沒說別,沒說等一等。

甚麼都沒說,就是默認了。

但她沒給過他任何一句話。

這個人送了三個月的飯,配了藥膏,畫了力學圖,問了沈從周她幾點收工。她呢?

她回了一句晚安。

帶走了一把傘。

徐芷柔把腳縮上牀,面朝牆躺下來。

她不是不清楚。她是算不過那筆賬。

宋止戈的論文方向對口,外面那個所待遇好,課題組有經費有前景。他留在這,爲了甚麼?爲了一個織布的。

萬一以後他悔了呢。

萬一有一天他覺得虧了呢。

她不怕別的,就怕欠。

欠人東西是要還的,不起的就別欠。

可是他不給她機會不欠。每天來,每天帶東西,走的時候甚麼也不要。

這種賬最難算。

第二天,宋止戈沒來。

上午過了一半,林躍問了一嘴:“宋哥今天不來?”

“他有論文要改。”

“哦。”

林躍把絲線理好,又問:“那中午喫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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