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力……
當古月清冷慵懶的聲音帶着解釋落在心底之後,千秋雨愣了愣。
甚至奔逃的步伐因此短暫的停頓了一瞬。
這個解釋她既熟悉又陌生。
從精神之海內時時刻刻陪伴着她的古月,到星斗森林內核區隨便遇到的一頭兇獸,誰都能跟她扯上兩句「你身負瑞獸纔有的命運之力」,簡直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可她卻從未切身體會過這個玄之又玄的能力,五年的時光裏,這個能力也從未在她身上展現過一絲神異。
倒不是說千秋雨也有甚麼「此乃摯愛獻祭所贈,是我一生中的至寶,絕不使用」,然後起手就隨便亂用的誓言或者禁忌。
雖然日升城外的血色是她最不願觸及,卻又忍不住每日每夜都翻找出來,一次次凌遲自己的傷疤,但她絕不介意在危險之時把那場血色後的饋贈拿出來保命,或者成爲達成目的的助力。
只不過是那看不見也摸不着的命運之力,她想盡辦法也不得其門而入——古月倒是不着調的提了一個找機會再次與三眼金猊精神接引,從而體會其神異的方法,可她不想試。
因此開發命運之力這種她從另一個時空帶過來的,爲數不多的能力,也就此擱置了下來。
反正她現在戰鬥手段很多,不差這麼一個。
「命運嘛,說穿了就是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某個個體所經歷過的事,大到一尊神,小到一粒塵,都有其命定的軌跡。」古月的聲音又在心底響了起來,「而現在,恭喜你,你看到了這片森林裏,一切在未來註定與你產生交集的事物,短暫的未來——也可以叫做預言。」
千秋雨沒在意古月直白了不能再直白的解釋,她又不是聽不懂人話的傻子。
她一邊維持着在林間穿梭的速度,一邊注視着四周扭曲的枝幹以及虛幻的重影。
初看時那些堆棧在一起的光影確實很擾亂視線,可憑藉着遠超常人的精神力,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她就摸清了規律——重影最淡的地方,是此刻的實景;而那凝實的虛影,便是即將發生的「未來」。
光影中,幾根粗糙的木刺從她正前方的地面冒了出來,沒有閃避,千秋雨眼神一凝,帶着奔跑的慣性,徑直朝着木刺撞去。
肩膀撞上木刺尖端,髮絲拂過刺身,那些看似堅硬的軀體如水波般散開,她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連雜亂的銀色髮絲都沒被攪動半分。
就在她的腳跟剛踏出木刺範圍的剎那——「噗噗噗!」身後的泥土突然炸開,數十根和虛影一模一樣的木刺猛地破土而出,堪堪擦過她的衣角,在空氣中留下森冷的銳響。
而千秋雨在這瞬間已掠出數米,落地時足尖輕點,姿態利落得像陣穿林的風。
並微微側身,悠閒地躲過了空中激射而來的綠葉。
但接下來從灌木叢中橫掃過來的樹根千秋月卻沒躲過去,被扯了一個踉蹌。
早就裸露出來的腳踝又多了一道淡紅的血痕,滲出點點血珠。
「試着用一下你的洞悉或者精神探測吧。」見千秋雨好像還不是很適應如今的狀態,古月出言道。
「精神探測能用了嗎?」千秋雨迅速在心底驚訝的回了一句。
沒等古月回應,她便稍微的從體內探出了一點兒精神力,下一秒,尖銳的刺痛便猛地扎進腦仁,讓她眼前一陣發黑。
「別急啊,先生我其實更推薦你用洞悉來着。」古月慢悠悠的聲音才姍姍來遲。
千秋雨咬着後槽牙,強忍着太陽穴突突的跳痛,幽怨的在心底抱怨了起來:「不早說!」
周圍依舊瀰漫着屬於萬妖王的強橫精神波動。
「是你太急了。」古月聲音平淡,卻怎麼聽都帶着股幸災樂禍,「試試洞悉吧,你別總是嫌棄你的魂骨技能弱——弱有弱的用法,有弱的好處。」
聞言,千秋雨臉頰微熱,訕訕地催動體內不多的魂力,打開了由聖光金龍外附魂骨給予她的魂骨技。
雖然她打從心底不喜歡聖光金龍當初凝聚出的那顆龍瞳魂骨賦予的「洞悉」,但眼下這情況,早已容不得她挑挑揀揀。
她原本清澈的杏眼尾梢泛起細碎的金芒,乍一看竟有種聖潔又銳利的美感。
不愛使用的原因其一就是太花裏胡哨了,不怎麼適合以男性自居的她;其二嘛,效果與精神探測重複了,且範圍還不如精神探測。
但隨着洞悉的激活,她才猛然意識到,在精神探測被限制的環境下,好像洞悉結合命運之力給予的預言後,更好用一些。
剎那間,自身感官的敏感度被拉到了最大值,落葉在空氣中形成的波紋,樹根表皮倒刺的生長軌跡,甚至能「看」到其內部輸送魂力的脈絡節點……